名山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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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荡罗马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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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9-20 07:48: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国荣 于 2023-9-20 07:51 编辑

                                                             闯荡罗马尼亚
  
整理书房时在一叠资料中发现我大学同学金君所写《闯荡罗马尼亚》这篇回忆录。旧文重读,眼前浮现出16年前的一个场景。那是大学毕业十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晚餐是在一条船上的餐厅,十分热闹。那天与我同桌的人我只记得两位,一位是当了编辑的宋同学,她送我一本刚出版的新作,还在首页上签了名,我很高兴,也很感谢。还有一位便是金同学。席间聊起离别校园后的经历,金说,他前些年到罗马尼亚闯荡,经历不少磨难,饱尝艰辛。有一年圣诞节的晚上,收到一位老同学从上海寄来的信,拆开一看,是一张新年贺卡。当时他捧着这张贺卡,仿佛见到故乡亲人,激动得热泪直流,继而嚎啕大哭。那年月在国内收到一张新年贺卡很平常,而他在异国他乡收到来自祖国的贺卡,竟然激动得痛哭流涕,可想其孤独在外思乡之切!我清楚记得,他说到此,言语哽噎,闻者无不动容。宋同学便建议他写点在国外的经历,她可推荐到有关刊物发表,我也极力赞同。后来我就见到了这篇文章。现在想来,他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到罗马尼亚去的,文中所写的事情皆为亲身经历,距今亦有20多年了。他的见闻显然是我们现在到国外走马观花般的旅游所体验不到的。现摘录几段,与荒友们分享。

                 
一、   过关的“诀窍”
  
  走出国门,首先碰到的是如何过海关。
  我到罗马尼亚后,曾回国一次,全是火车往返,于是出入各国海关达十四次。其中,祖国境三次,俄境六次,罗国三次,蒙古二次。每次出入关都有一些趣闻怪事,就成了旅途中的谈资。
  在进入罗马尼亚关卡时,一个说着一口流利英语的女关员没有仔细检查我们的行李,只是在每件行李的外面摸了一下。当摸到武术器械袋时,脸色一变,比划了一下:里面是不是冲锋枪?我们表示是“china功夫”的器械。她乐了,说声“OK”。
  这时边检官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有没有美金?孙先生从皮夹里掏出200美金晃了晃,又揣进了怀里。那个边检人员的脸一下虎起来,向我们索取护照。他看也不看护照就塞进大皮包,说有问题,并问来罗干什么。我们说是应布加勒斯特弗莱希魁公司之聘开武馆的。他不信,用罗语愤怒地大声说了一通。我们听不懂正愣神,一个可能是他的上司的人来了,他报告了一通便走了。那个上司是个面目较善的老头,他要求我们出示有关文件。我将我的聘请书递上,他阅后说行,可以入境。朱教头也同样如此。可是糊涂的孙医生却找不到他的聘书。于是那老头表示,孙只能留下了。孙先生冒出一头大汗,翻箱倒箧地找,还是没有。我和朱先生向老头拼命解释,文件是一样的,签证都是真的,不信可以向该公司查证。那老头叫孙先生别着急,然后转身走了。孙先生大骂其妻,说东西都是他妻子整理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带出来没有。最后他忍不住哭起来了,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一会儿,那老头又来了,表示电话已通,但无人接,可能下班回家了。我拿出一去长白山人参塞给他,乞求能高抬贵手。他朝我一笑,拍拍肥硕的大肚子,然后又握拳扬扬,表示其壮如牛,无需人参滋补。我又取出一盒精美的景泰蓝西餐具塞进他的包。他拿出把玩一番,摇摇头说:“我是一个领导人,不能接受别人的礼物。”我使的“糖衣炮弹”失灵了,懊恼极了。
  那老头笑嘻嘻地看着我们,突然他看见几张照片,是朱教头在国内的习武之照。他拿起来看得很仔细,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说他要请示上级,并把照片带走了。
  约一个多小时,那老头带着他的两个同事来了。三个人拿着照片,和颜悦色地与朱教头谈话。朱教头一点不懂英语,我的英语也很差,而孙先生已经不知天南地北了。我只能充当翻译。有时听懂了,但无法回答,所以用得最多的就是“YES”、“OK”了。察颜观色,我发现他们对中国的武术颇感兴趣,希望自己孩子亦能学上一二招。我灵机一动,拖出武器袋,拔出三把长剑,恭敬递上。他们很惊讶地收下了,并很快在孙先生的护照上盖上了入境章。
  我们坐车入境后,车上传说: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被敲诈了一笔钱,少则100美金,多则400美金。而我们的三把剑,只合28美金。如果当时孙医生把美金缴给那个边检员,那么也许就没有这麻烦了。
  以后,我出入罗的边境时,也被敲诈去数罗币,在中俄过境被敲诈去了几百卢布。但我同样也利用他们的腐败钻了不少空子。比如回国时本该在莫斯科转车签票,结果我没签票。一上车,我塞给列车员几块美金便万事大吉,他还很热心地为我找铺位。我既免了签票的麻烦,又省了住旅馆的钱。我回罗的时候,从莫斯科到布加勒斯特又没有买车票,直接上车,塞给列车长三分之一的车费,顺利到达布市,省了不少钱。
   在中、蒙、俄三个国家的边关检查中,你只要不带违禁品,一般都可以安然无事。但出入罗境,你就得时刻准备着被敲诈,准备花钱消灾。聪明人事先准备好一点小钱,一旦边检人员说你有问题,你马一要很高兴地说:“朋友,没什么问题。”然后偷偷将钱塞给他,他也很聪明,感觉到你要给他钱了,便会很自然地表示他搞错了,你没有什么问题。一切“OK”,让你过关。
  美金无论颜色和纸张都一样大小,只是面值不同。你事先准备四五张1元的美金,卷成一卷,在塞进罗边关人员衣袋时,只让他看见颜色,不让他看见面值。他来不及查明你给了多少,毕竟心虚,也怕自己的行为被查出而丢掉这份美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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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0 07:53:5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涌入店堂里的梁上君子
  

   说到被偷,在罗马尼亚经商的华人几乎每个人都能讲出不少真实的故事。我在罗多年了,自己被偷的经历和别人被偷的故事越积越多,渐渐地已达到麻木不仁的地步了。

  有时店里的生意不好,门可罗雀,让你心急烦闷。忽然顾客来了,生意一下子好起来了,让你忙得不亦乐乎,挑尺码、点数、收钱——这时候也许你已经被偷了,可你还乐得什么似的。如果这批顾客中只有一、二个“顺手牵羊”之徒,那么你的损失也许少一点,如果有一小伙“偷儿”,那你就惨了。


  他们的偷盗方式简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让你防不胜防。吉卜赛人一来一大群,且以妇女为主,穿着宽大的裙袍,东看看,西问问,这个说句什么,那个插上几嘴,在不知不觉中你货物就转移到了她们的裙袍里了。有时她们故意将你货物打开,摊在其它物品上,然后装模作样,像煞有介事地挑挑拣拣,边上的人做出参谋样,评头论足,殊不知这件衣服下面的货已被暗渡陈仓了。罗马尼亚小偷,一般以妇女为多,抱个小孩子在人多的地方乱挤,从人缝里伸出黑手,将东西偷走;一旦被发现,她偷偷地狠拧一下小孩的屁股,弄得小孩子大哭大叫,她还装出很委屈的样子,说是小孩拿了,她不知道。还人有在人多的地方,挤在外围,一边打听价格,一边拿着货物看,趁不注意,慢慢踱开去,一付心安理得的样,好似已付过了钱。还有一些“兼职”的小偷,他本身的职业是商人,确实是来买货的。往往在点数的时候,趁机少报数多点货。有一次,一个男人来买鞋,讨价还价时也很爽气,要的量也可以。在点数的时候,他就故意少数,被发现后他像无事人一样,毫无愧色。接着他表示要个空盒,当你一转身,他又抓了一双鞋扔进他买下的货堆里去了。


  雇员也公然偷盗,方式是乱中取胜。在忙的时候,他也收钱,趁你不备就将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更可恶的是直接偷现金和货。记得在1994年,我有一大笔货款要兑换美元给人结账。大热天的,加之当时的票面价值小,这么多钱衣兜里装不下,装在一个提兜里,自己一步也不敢离开店。当时生意很忙,跳进跳出的,里外张罗。终于空了一些了,雇员说要上厕所,一会儿他回来了,并从邻店买了一套运动服。下午又提出要早退去医院看病。那天炒汇的人没有来。晚上发现那笔钱少了一半多。第二天雇员没来上班。很明显,他将钱偷走了,那套运动服是他用来藏钱的掩护物。有两个中国人合开的一个店,有人通知他们:有批货物让他们代销。于是,其中一个带着雇员推着小车去取货。货主先发货,然后办手续,雇员就推着车带着货先走了。待这个中国人办好手续回到店里,那个雇员还没有回店,事实上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批价值500美元的货物和小推车就这么完了。
  

   有些盗窃集团会来收买你的雇员。他们知道中国人大多数对罗语不熟,便公开地和你们的雇员洽谈偷盗协议。盗窃集团首先许以重利,不成就加以威胁。这种偷盗成功率高,你如果平时不是勤盘点、勤清账的话,一时还发现不了。日长天久,一旦清账,就会大吃一惊:怎么会少这么多货,亏损得如此厉害!他们偷盗的方式是:多发货,少收钱,下班后在某一地方分赃。
  

   中国同胞对付偷盗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住了“打”。然而遗憾的是,罗马尼亚人眼里对偷盗是熟视无睹的,而你一喊打贼,他们还会出来为贼求情说话。我曾与一个罗马尼亚中年妇女谈偷的问题,这个中年妇女举止谈吐都显得很有教养。她说:偷与被偷是免不了的。什么叫偷?如果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有为己有是偷,那么罗马尼亚的监狱就要人满为患了。这种行为很多不过是贪点小便宜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听了,一下转不过弯来,许久才说:那么你占不占小便宜呢?这下她转不过弯了,略一沉吟才笑道:年轻的时候爱占点小便宜,现在不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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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9-20 20:47:11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得有个罗马尼亚电影《神秘的黄玫瑰》,男主角胡子拉渣,沉默寡言,好像很男子汉。他老是拿着一盘向日葵,从上面摘下籽儿扔进嘴里,嚼几下,吐出碎屑。那些碎屑沾满了唾沫星子,白白糟蹋了那一粒粒的小玩意。
    细读海外纪实《闯荡罗马尼亚》,感叹闯荡过关不易,开店火烛小心,也觉得边检腐败潜规则,盗贼蜂起平常事,那些嘴脸让人想起碎屑沾满了唾沫星子,白白糟蹋了那“欧洲之虎”的国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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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1 16:25: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国荣 于 2023-9-21 17:25 编辑
颜逸卿 发表于 2023-9-20 20:47
记得有个罗马尼亚电影《神秘的黄玫瑰》,男主角胡子拉渣,沉默寡言,好像很男子汉。他老是拿着一盘向日 ...

  谢谢逸卿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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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1 16:26: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深夜巧遇“狐仙”
  
   我在罗马尼亚开过中国餐馆、当过记者,也当过服装店小老板。1993年我认识了一个罗马尼亚女商人。我们在贸易方面来往的数额虽不大,但都是现金交易。我们的关系还行,互相还造访过。
  

  有一次我去给她店里送货,她手上没有现金。于是我要求一个星期后结清货款,她答应了。我就将货给了她。一星期后,我去取款,她说手中还没有,并建议我当天不用回家,在她的家里住一夜,待次日银行开门后,取钱结账,然后再与我一起回我的居住地,购更多的货。我答应了,她写了一个地址给我。
  

   我先乘公交车到了市中心,再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交给司机,几个弯一转就到了。我一看不对,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因为我毕竟去过女老板家两回。司机见我有疑惑,便将地址和那幢楼号一对,准确无误,我只好付钱。上得楼去,门铃一按,是女老板十八岁的女儿开的门。她说,她妈妈根本就不住在这里。但她妈妈已关照她,有一个中国人要在这里过夜。既是女老板的安排,也就这么定了。
  

   进了门,是个过道小厅,一门进厨房,一门进客厅。姑娘将客厅的沙发拉开,就成了一张沙发床了。她从大立柜里取出浆洗得很干净的床单及一切寝具,有条理地铺展好,又指了一下另一个门,告诉我盥洗室在那里。然后扭着很美的腰肢,从那个门里晃了进去。
  无聊的我,抽了一支烟,便向盥洗室走去。我放了一池水,将自己泡在里面,很是舒服,一天的疲乏慢慢地融进了水里。洗毕,才从池里站起,门被推开了(罗马尼亚家庭的盥洗室是没有内锁和插销的),姑娘闪身进来了。我大惊失色,因为我还是光光的呢!她迟疑了一下,又是莫名其妙地向我笑了笑,拿了个什么东西我都没有看清,她又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请不要生气。”
  

   我赶快套上衣裤,逃进客厅。躺在床上,惊魂未定,那姑娘又飘然进了客厅,问我要不要喝咖啡。我谢绝了。她仍去厨房煮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然后请我上她的房间去看电视。姑娘穿着一袭乔其纱似的睡袍,透明度极高,里面没穿胸衣,在灯光下闪着神秘诱人的色彩。我是过来之人,对异性本应不足为奇的,可毕竟不是柳下惠,还是心旌摇荡起来,浑身发热,便偷偷地将毛巾被拖过来,盖在身上。姑娘挑逗地冲我甜甜一笑,端起她的咖啡,又一扭一晃地进去了,也未带上门。
  

   我的临时卧榻的位置也特别,只要一不留意便能通过开着的两个门,将姑娘的香榻一目了然。姑娘已脱去那件等于没穿的睡袍,赤裸祼地仰臥在那里。我赶紧别过头去。奇遇乎?艳遇乎?我想起《聊斋志异》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狐仙,又想到会不会是有人精心给我安排的一个圈套,让我像林冲那样误入白虎堂。想到这里,我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我起身去将客厅的门关上。推门之际,那“狐仙”还朝我意味深长地嫣然一笑,以为我要进去了,可是我却把门关上了。不知那“狐仙”作如何想,但我还是提心吊胆地怕那“狐仙”扑上来,我的防范手段只能不熄灯。

    一夜下来,居然无事。去盥洗室是早上的事了,“狐仙”的闺房门仍然未关。洗漱完后,我就故意弄出许多声响,直到将她弄醒为止。然后与她一起去商店里。她妈妈还没有到,我便到附近转了一小圈,啃了个小面包。回到店里,女老板已来了,一脸的不高兴,那“狐仙”也有点尴尬。我还没有开口,女老板抓起一件衬衣,大声说:“你的货不好,非常不好,而且又太贵。”然后表示她从现在开始不再和我做买卖了。我同意,但请她将货款结清。她声色俱厉起来:“你的货,我卖不出去,现在全部退给你!”我力争说:“不能退货,这是发票上写明的。”她歇斯底里地抓起发票就要撕,我立即夺了过来,但已撕裂了一些。面对她的蛮横无理,我只能答应她退货。于是,她开始指挥人将我的货全部从柜台上撤下,我发现她把以前那些用现金买下又卖剩下的货也一起退给了我。结果,我没有如数收回货款,反而收进了一些挂脏摸黑的旧货,我还得买个编织袋装那些货呢。
  在返回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这件倒霉的事。是“狐仙”主动来勾引我,还是女老板的圈套让其女作诱饵让我上当?目的是什么?如果昨夜我与“狐仙”春风一度,那么结果将是如何?一夜未睡安实,又瞎想了许久,人觉得好累好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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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1 17:2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伙食尾子

  1992年下半年,我和两位同胞在离布加勒斯特市六十公里的一个城市,准备开一个小饭馆。在筹备中,一边装修门面,一边办理申请一应手续,诸如卫生许可、工作人员体检等等,工作十分紧张。大家将主要的钱都投入到了饭馆的筹建中去了,各人只留下些散碎银两,生活相当艰苦。当时,我负责管理日常的伙食开支。我给每人每天定下的生活水准是五百列依(罗币,当时折合零点六美元)。


  在装修中,我们全是自己动手,粉刷墙壁,做招牌,排电线,装置暖气设备等等。为了加快进程,我们预先雇了三个女服务员,让她们参与些装修工作,亦可考查一下她们的工作态度,决定饭馆开业后的留用与否。于是,中午就增加了三个人吃饭,但是伙食标准一点也没有提高。上菜场去,我像个家庭妇女一样,对选购每一样食品都要精打细算,斤斤计较一番。午餐总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要加班也是这个规格。倒也没人叫苦,好像都还满意。


  月底我结算了一下,居然在这点可怜的钱里还有一些伙食尾子(余额)。我制了一张报表,将它交给那两位同胞审阅。晚上,C先生谈的意见是将这月的伙食余额移到下个月伙食费里去。W先生也同意了。我却提议:“这个月的伙食尾子,就在这个月里消化,何必留待下月。”W先生乐了,抢着说:“那明天我们是否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啦?”我早有主意在胸,便说:“你就知道吃喝,我建议,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一场电影,轻松轻松,让雇员也一起去,以示关心。”说着,我伸出一双被石灰水腐蚀而裂开一个个小口的手,说道:“大家的手都烂了,还有几天就完工了,开张之前,大家娱乐一下。请你们二位定夺。”他俩也看了看自己裂开口子的双手,都说同意。


  第二天,大家干得挺卖力。散工之时,向雇员一宣布,让她们乐得一蹦三高,跑到盥洗室里,一个一个涂脂抹粉地乱打扮。我们三人耐心地等她们的整容。W先生说:“既然去轻松一下,就打TAXI去。”我立即否定:“不行!伙食尾子只够买电影票。”W先生很豪迈地说:“为了这次轻松,我赞助TAXI的钱,如何?”C先生立即抚掌称善:“行!有人自愿慷慨解囊,我等何尔不为?”


   TAXI来了,只能坐四个人,而我们是六个人。W先生与司机一通商量,同意让我们死挤。付钱的W先生当然坐前面。我和C先生坐后面,坐定后,每人身上再坐一个姑娘,搂着她们的腰肢,闻着她们身上的香水味。W先生坐在前面嫉妒的发疯,不时地回头来看,咽着吐沫说:“我出钱,你们倒美。”C先生挑逗性地说:“把头回过去,别影响我们搞小动作。”


  到了电影院,跳下车,我差点摔一跤,我的两条腿给那姑娘压麻木了,一着地,立时万针在扎似的,不敢挪步了,只能站在那里慢慢等“血脉再相连”。W先生见我这模样,乐得他人仰马翻,我掏出钱来让他去买电影票。我们去晚了,电影院已挤满了人,座无虚席,而票房里不管死活,还一个劲儿往外售票。场内过道里站的都是人。如果站着看一场电影,那就不轻松了。影院的工作人员见我们是“老外”,居然主动端来六把折椅,让我们能坐在那里踏踏实实地看。


  那是部外国片,说的是一个法国少女在西贡邂逅一个华侨商人,然后相爱的故事。男主角是由香港影星梁家辉扮演的。

  

   电影是一门综合性艺术,集演技、音乐、美术、灯光、摄影之大成。我尽管听不懂电影里人物的对白,那就看其他方面的艺术,以及尽量记住那些镜头的移动。组合组合,这样影片的故事框架就出来了。罗马尼亚翻译外国影片,不象中国要配音,他们就在影片的下端将对白打成罗文就完了。罗马尼亚人习惯了这种方式,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男主角回到了广东乡下(或闽南),跪在老父亲面前听训斥。那老人是用当地方言,我们听不懂,影片上的罗文也翻译不出来。这段戏持续了好几分钟,谁也不知道那老人说些什么。有罗马尼亚人开始不耐烦了,影院骚动了起来,有人吹口哨或喊叫,甚至还有站起来的。我们三个中国人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模像样的看着。女雇员也沉不住气了,让我们赶快翻译。天哪,我们也不懂啊!
  

   从影院出来,女雇员问:“你们是不是中国人?”“是啊!”“电影里那个男人是不是中国人?”“是啊!”“那么你们怎么怎么听不懂他们说话?”我们一时谁也无法说明这个问题。C先生说:“我们中国很大,有的地方说的话不一样,只有写的字是一样的。”这样的解释。罗马尼亚雇员不理解,她们都狐疑地摇摇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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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9-22 11:0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几个故事帮我们很好地了解罗马尼亚的社会现状。耐读。喜欢这样的故事。
    过安检遭遇勒索,描写真生动。安检人员腐败嘴脸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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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2 14:4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国荣 于 2023-9-22 14:46 编辑
涓涓 发表于 2023-9-22 11:08
几个故事帮我们很好地了解罗马尼亚的社会现状。耐读。喜欢这样的故事。
    过安检遭遇勒索,描写真生 ...

   谢谢涓涓留言。在国外打工谋生的亲身体验,与我们走马观花式的旅游见闻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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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2 14:45:1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艰难的营业


  大约化了一个半月时间的装修后,我们的小饭馆终于开张了。那时我们的流动资金只剩下六万列依(合一百美元左右)。用这六万列依开始进货:米、面、油、酒、烟、饮料、肉、菜等等,每个品种的数量都是很少的,因为我们钱不多。就靠这点资金开始滚动起来,希望之星在我们心中冉冉升起。
   

  餐馆开业不久,从老家来了个小同乡B先生,曾是我父亲的学生。在这儿举目无亲,来投奔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就接纳了他。业务上,我负责厨房的事,兼掌勺。在国内,我没学过厨艺,也很少上餐馆品尝各种大菜。由于母亲故世早,很早就承担了全家的做饭任务,反正都是家常便饭。偶有亲戚朋友来,父亲总是歉意地说:我们弄不出什么好东西,但一点可以做到:把菜洗干净,弄熟。没想到在罗马尼亚我居然要当“大师傅”了,真是赶鸭子上架的滑稽事。可是C先生和W先生似乎比我更差一些,于是“蒙”外国人的任务就历史地落到我的头上了。

   我们的小饭馆在一条叫“葛建”的大街上,是居民点和工厂的混杂地区。那些工人和居民倒也常来光顾,可一般是喝上一两杯酒就走人了。那条大街上没有高楼大厦,居民们都住在一幢幢平房里,一个小花园将房屋环绕。在二百米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的停车场,大门外有一个公交月票的售票处,每天早上那里总有人排队买票。于是我们派W先生去与售票处附近的一家夫妻开的烟杂店商谈,希望能将我们制作的点心在那儿代销。但他们不接受我们中国的食品,而希望我们能制作罗马尼亚的一种叫”COCOS”的食品。
  

   我们饭馆的几个都是南方人,其中W先生祖籍北方,从小生长在南方,只是从父母那儿学得一点面食制作的方法。而罗马尼亚的”COCOS”我们则是闻所未闻。于是W先生到处去找那“COCOS”,后来在菜市场附近终于找到了,买它几个,大家尝了尝。嗨,不就是发面团放油里炸至金黄,然后在糖粉里一滚嘛!
  

   那烟杂店的一对夫妻倒主动过来了,他们说:如果你们做出“COCOS”,就不用搞代销,直接批发给我们,卖得出卖不出与你们没关系。我们商量后决定做成这笔生意。首先请教我们饭馆的几位罗马尼亚雇员,谁知那几个女雇员一个也不会做。我们只得凭自己的想象先试着做一下。第一道工序是发面,我和W先生七手八脚地忙了一通,结果发出的面半死不活的,这里发开了,那里还是死面。用油氽出的“COCOS”奇形怪状,大小不一。厨房里和我们身上沾得到处是面粉。那天我们三顿饭都是吃这做失败的“COCOS”。经过几次试验,我们终于做出了“COCOS”。
  

   于是,我们开始向那家夫妻店批发“COCOS”了。他们要求每天早上必须七点钟将货送到。数量是一百个。我和W先生每天凌晨四点钟起床,到店里制作。W先生负责发面,然后一起做,我再负责油氽。完了后,两人抬着送货上门。这种批发生意的利润不高,但是,有聊胜于无嘛。
  

   每日早上四点钟起来去店里发面,从发完面到制作,其中有一个多小时的等候,我有时找点事干,也有时就坐在那儿闭目养神,糊思乱想。唉,出来闯荡做事真难啊!以前不会的要现学起来,已经快到不惑之年,接受能力也差了,学什么都慢。离开了自己国家,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则更难,语言不通更是难上加难。就说买个发酵粉吧,在国内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而在这里跟人家怎么讲都讲不清,不知费了多少口舌,连说带比划,好不容易买来一袋,也看不懂说明,不是搁多了,就是放少了。夫妻店要我们提供“FACTURA”,又弄我们啼笑皆非。我们不知道这是何物,就将营业执照复印了送过去,说不是。又把体检证明送过去,也不是。再拿了餐馆的卫生许可证送过去,还是不对。我们没得拿了,最后把当地的会计找来,他明白,但和我们说不清。幸亏他不单做我们餐馆的账,兼做着其他公司的账,于是拿来其他公司的发票给我们看,我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发票啊!于是赶紧去买发票,又学着开发票。
  

   不过,无论有多难,我们总算一样一样学会了。一个月下来,天气逐渐冷下来了,不时的还会飘起雪花。我们在店堂里开始升火取暖。火炉是我们请人定制的,像一个大瓶子,铁制的,将煤气管往那“瓶”里一插,一会儿满屋生春。许多光喝酒不吃菜和饭的人,喜欢围着这个“铁瓶”,在那里穷聊。有时,也有点让我们烦他们。但看他们一杯一杯灌酒,也是我们很大的进项,也就不好说他们什么。
  

    这时我们的流动资金已有所上升,可能已达五百美元左右吧。而我们各人的腰包中的散碎银两已经被烟慢慢地溶去了。大家商量决定分一次红,使烟钱不致断档,也能处理一些如理发、寄信之类私事。于是由C先生先进行一次预算,准备以后的发展,然后拨出若干钱,大家按比例分掉,其实也没有什么比例,因为四个人的股权各占百分之二十五,平均一下就完了。
  

   那天,天下着如雾如丝的雨,空气湿润异常,只有些许的风时断时续地飘一阵过来。餐馆关门了,天黑漆漆的,在路灯昏暗的光里充分显出了空气里的湿润度。我和B先生头里走,约步出百米,发觉C先生和W先生没有跟上来,于是驻足回头看。见他们在餐馆的马路对面,抬头仰望上空,似乎在研究天文。我和B先生回头走去,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餐馆的屋顶上面,弥漫着层层白雾,乳白色的煞是好看。雾气不仅笼罩了整个屋顶,而且还在门前的大桑树的残叶间慢慢的钻进钻出,缭缭绕绕。看着,看着,猛然惊觉不妙!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快到店里看看!”心急慌忙,手忙脚乱地打开店门,屋里已经全是“雾”了,而且充满烟味。我们每个人都明白:坏了,着火了!可是火源在哪里?W先生顺着大桑树爬上了屋顶,我紧跟着上了树。餐馆的屋顶是铁皮封的,在偏中央的地方,铁皮已微微烧红。我跳下树立即招呼C和B两人快打水,一面命令还没有走的雇员立即打电话叫消防车。

    一桶一桶,一盆一盆的水,我们传递着真到W先生手里,然后将水往那发红的铁皮上泼,只听见发出嗞嗞的响声。附近的罗马尼亚人闻讯纷纷走出家门,有站在那里看的,也有从家里拿了桶和盆拎了水来帮助救火的。
  

   一会儿来了两辆消防车,我们才撤出。消防队员从梯子上爬上屋顶,用太平斧砍开了铁皮,将其掀起,火忽地窜起来,其他消防队员早就严阵以待,两三支水枪齐射,几分钟后火神就隐退了。火熄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消防队员觉得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时,才撤离,而在这十几分钟里,他们消耗掉了我们一 箱啤酒。
  

   消防队长见灾民是四个中国人,十分惊讶并十分和气地说:“你们的餐馆没有消防措施和设备,起火原因是那个取暖炉的排烟通道安装的位置不对,就这两项就应该罚款。”他想了想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后来我们没有被罚款,也没有被那消防队长敲诈,连我们送他的一瓶啤酒,他也不要,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在阳光下,我们才看清:屋顶三分之一的铁皮被掀掉了,人字形的圆木梁,有一根被烧坏了,有几根的部分成了碳质状态。我们的排气系统确实靠那些木梁太近了。幸亏是主要的大梁没有烧断,否则整个屋顶就塌了。店堂里到处是白泡沫和水渍,餐馆只能暂停营业,搞维修了。
  

   我们的分红是吹了,必须将钱用到处理灾后事宜中了。大家都很沮丧。那天,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掏出自己已经少的可怜的私房钱,买了一公斤皮带皱折,个儿比鸡蛋大一点小苹果。晚上,我们四个人默默无言,个个愁容满面,我拿出苹果给他们,大家仍然默默地吃着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尝到的水果。B先生边吃边暗暗抽泣了起来,我走过去不知该怎么劝慰他。他伤心地说:“在国内吃那些小碗大的印度青蕉苹果是很平常的事,而现在吃这么个小苹果也这么难。”


   待我们费尽全力恢复营业后,再准备去那家夫妻店送“COCOS”时,他们不要了。原来有一家专门做“COCOS”的店趁我们忙着处理火灾事宜时,趁虚而入,抢了我们的生意,“第三者”插足,使我们的市场丢了。真是举步维艰,雪上加霜,大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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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9-22 14:4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上门做饭

   一天来了个客人,他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说要和厨师谈谈,我就从厨房里出来见他。他说自己想请一次客,但他不愿意在我们餐馆里请客,而是想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希望我们能去他家做一次饭。对他提出的要求,我说第二天给予答复。
  
   晚上我们开会商量,一致同意可以去干一下。理由:一是目前生意不佳,故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二是上门服务也是搞活经营的一种方式,可尝试一下;三是上门做饭,可以撇开餐馆的菜单的束缚,搞一些新意出来,说透了可以撇开日常价格,趁机“宰客”一次。
  第二天,那位叫考斯汀的客人来了。我热情地接待了他,与他订下时间,并了解其请客人数。也告诉他我们将不按现有的菜单制作,而会将更富于中国特色的菜肴放上您的餐桌,一切请放心。
  

   那天他家是六个人用餐,我们备了十二个菜。前日晚上准备了几个凉菜,当天上午,将几个热菜的预制工作做好,能制成半成品的都做好。我和W先生提前两小时带着炒锅等应需品和那些准备好的食品到了考斯汀的家。在厨房里,我们穿上白大补,拉开场面,摆出“决战”的架式。起先考斯汀和妻子还不时观望一下,也许是看不懂,也就不来了,只是小孩子还时不时地探一下脑袋。
  

   我们全部弄停当后,只等生火开锅了。客人还未来,于是我们坐下抽支烟。考斯汀来了,他问:“完了吗?”我说:“你的客人来了吗?”他说:“不能等他们,他们一到就要上桌吃饭的,到时就来不及了。”我说:“来得及的”。他有点不高兴了:“客人到的时候,必须桌上摆满了菜肴和酒,这样才能显出我的诚意。”“好吧,这就做。”我妥协了。
  

   我心里直嘀咕,中国人被人请吃饭,一般在开饭前早一点到,然后清茶一杯与主人聊聊家常,叙叙友情,哪有候分刻数地到了就上桌大嚼之理?如此做,不成了“为吃饭而吃饭”吗?岂不辜负了主人一片好意,显得不礼貌吗?我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安排的,让我实在意外。作为准备露一手的“厨师“,我不禁有点为难。因为,中国菜是一个一个上的,热炒的东西更是如此。而一下子将菜全部做齐,那做完最后一道菜,第一个菜不早就凉了,那还有什么吃头?岂不闻“热炒凉一分,味就差一成”嘛!清代皇帝用膳,满满一桌,实际就吃那么几口,为什么?他要讲排场,自然做上一席,可是这能好吃吗?你见过喜庆宴席一开桌就什么都上吗?总是一个一个菜上的嘛。这罗马尼亚人真不懂。
  

   没多久,我将菜做得只剩下一个了,便歇下来坐在那里,肚子里还有股气呢。考斯汀来了,递给我一支烟,说:“完了?”“不,还有一个。”“那为何不做完?”“不!那个菜一定要等你客人上桌后才能做,否则不灵了。”这次他没坚持,可能他觉得,现在桌子上已摆得够他脸面了吧。
  

    客人终于来了,菜也凉了一半。客人们脱去外衣,便被安排入座。几分钟后,我将一盘炸得金黄的锅巴端上桌,并将那碗料菜浇了上去,只听得一声“吱啦”响,一股青烟升腾,满桌客人惊呼起来,我让他们赶快品尝,一入口,他们个个叫好。对他们来说是希奇透了,对我来说,就是要这个效果。我对考斯汀说:“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等客人来了才做吗?”考斯汀腼腆地点点头:“有一点明白了。”
  

   第二天他来结账。我问:“那些菜吃完了吗?”他说:“没有。”我说道:“假如那些菜在你的客人到了后一个一个地上,恐怕会吃得更香更多。你想,菜是一口一口吃的,一下子上这么多的菜,看都看饱了,食欲就会影响,怎么还能多吃和品出味道呢?”他说:“这已经很好吃了啊,朋友们都非常满意。”“如果按照我们中国人的吃法,他们肯定会更满意!”
  

   一个月后,考斯汀在我们餐馆附近准备开一家电视机维修部,在装修门面时,请了一些工人,他就到我们餐馆定了客饭。在施工期间,他就带着那些工人来吃我们为他们订做的份饭,这是照顾我们的生意吧。
  小餐馆的经营颇为艰辛,以上几段经历给我留下难忘印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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